Chapter 1 离开(第8页)
谭斌努力放松表情。她最不愿做的一件事,就是把工作中的坏情绪带给朋友和亲人。话又说回来,沈培一脑门子都是他的风花雪月,她
在办公室里那些事他不爱听,而且说了他也不见得懂。
沈培狐疑地看着她,一脸的不相信。
谭斌只好掐灭烟头,拍拍他的脸颊,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。沈培这才释然,招手结账。
回家的路上,沈培一边开车一边问:“都这么晚了,又是周末,今儿你就到我那儿,别回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今天真的没事?唉,我也真是没出息,一见你拉下脸就心惊肉跳。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谭斌靠住他肩膀,昏昏欲睡。
沈培不由自主地叹气,回过头专心开车。
直到车停在沈培公寓的地下车库里,谭斌才清醒过来。两人都累了一天,连彼此亲热一下的力气都没有,进门冲个澡便分别倒在床上。
画架前一站十几个小时,运动量也非同小可,沈培很快睡得不省人事。
谭斌因为要早起,不愿干扰沈培的作息,自觉搬到客卧,却翻来覆去无法成寐,索性起身走进沈培的画室。
这是原设计中的主卧,被沈培执意改成了画室,主卧反而屈居一隅。
画室内的窗帘并没有拉拢,清白的月色**,墙角堆着大蓬绿色植物,滴水观音的叶子几乎延伸到屋顶,朝向月光的一面,镀银一般闪闪发亮。
房主人没有一般艺术家不修边幅的脾气,倒是有点儿洁癖。画具和颜料堆放得整整齐齐。房间正中放置着画架,几张未完成的画布上,蒙着防尘的白布。
谭斌抱着肩膀坐进藤椅,透过整幅落地窗,小区占地五万平方米的人工湖扑进眼帘,波光粼粼直映入她的瞳孔深处。
“程睿敏自即日起离开公司。”这行英文又在谭斌眼前晃动,就像水面上浮动的灯光。回想起白天发生的一切,她苦恼地闭上眼睛。
沈培起夜,看到画室里隐隐有人影走来走去,摇摇晃晃摸进来。谭斌正站在窗前,身上套着一件银红色的睡衣,月光下纤维的细芒闪烁不定,似人鱼身上的鱼鳞。
“怎么还不睡?”他揉着眼睛问。
“睡不着。”
沈培走过来,双臂环过她的肩膀,语气出奇地温柔:“傻子,想太多是没用的,世界不会因为你的苦恼而改变。”
往往在半梦半醒的时刻,他文艺青年的气质就会暴露无遗,说话如苏格拉底般深奥玄妙。
谭斌忍不住笑了,转过身把脸埋进他的胸口。
“斌斌,下个月我去甘南采风,和我一起去吧,你也散散心。”“没问题,如果你能说服余永麟,给我两周年假,天涯海角我也能跟你走。”
谭斌说得信誓旦旦,却没有一丝诚意,令沈培十分失望,但这样的谭斌,他早已习惯。
在谭斌额头亲一下,他说:“睡吧,快两点了。要不,付我钱,我可以抱着你睡。”
“去你的。”谭斌掐他一把,指尖专拣着大臂内侧最细嫩的地方下手,只拈起一点点皮肉。沈培疼得牵心扯肺,哎哟哎哟惨叫。
谭斌拧他的脸:“住嘴啊,再叫把保安招来了!”
沈培坏笑:“我就是想让你丢人。”
谭斌索性再来一下。
沈培躲不过,疼得直抽冷气,气恼之下使出蛮力横抱起她,穿过走廊,用力扔在客卧的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