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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斌余永麟格子间女人:新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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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1 心伤(第7页)

  “普达总部的客户经理王奕,Yvonne。”

  “Yvonne?”刘秉康沉吟片刻,然后点点头,“可她愿意到你的team吗?”

  “只要您同意,我会找她谈。”

  谭斌有把握让王奕同意。自从普达开始集采,王奕的位置就被架空了,她已经很久无事可做。能进入北方区销售团队,负责北京地区的销售,对她应该是一个惊喜。谭斌不存让她感激涕零的奢望,只望她能因此保持一份公正的工作态度。

  搁在以前,谭斌不会考虑王奕。因为她一直觉得多数女性普遍缺乏大局观,过于专注细节,依赖性强,处事优柔寡断,对突发事件不能做出快速反应,从而直接影响到工作效率和成果。真正带了团队之后,谭斌才开始逐渐修正自己的观念。女性的创新和逻辑思维是有所欠缺,但胜在做事认真本分,韧性好,逆境中更容易表现出坚强,平时稍微多给点儿关怀就死心塌地,不离不弃。

  所以她愿意给王奕一次机会。

  而方芳,虽然选择完全相信她。但从看到邮件的那一刻起,谭斌就已经预见到了结局。公司有明确规定,由于个人工作失误,造成公司重大经济损失或恶劣影响的,将立即解除雇佣合同。整件事如果必须挑中一个人来做黑羊,那个人只能是方芳。因为她离开,公司所付的代价最小,随时能找到替补她的人。她明知道周杨也需要承担责任,却不能往下深究。这件事已经捅到MPL全球的权力最高层,一个细节照顾不到,就可能殃及九族,从她、周杨、项目经理到工程师,从销售部到物流部和售后服务部,这条线上所有的责任人一个都跑不掉。

  在同意解除方芳劳动合同的通知上签字时,谭斌的手都在颤抖。她知道一旦签下自己的名字,方芳的命运就再也不可逆转。但她没有办法,她也只是个普通人,遇事先求自保,本能地选择对自己伤害最小的处理方案。

  周杨自始至终,没有为他的下属说过一句求情的话。

  方芳进入会议室,一看到谭斌的气色,马上明白将有什么事发生。她开始埋头哭,没有声音,只是双肩不停地抖动。

  谭斌把纸巾盒放在她的手边,无话可说,只觉得任何语言都苍白无力。

  方芳哭了很久,终于平静下来。擦干眼泪,她安静地说:“Cherie,你不用再说了,我明白该做什么。”

  “我很抱歉。”

  “没关系,做错了事就要承受代价,我承受得起这个代价。”

  “你放心,我会为你争取最好的package。”

  方芳抬起头,双眼通红,却勉强挤出微笑,让谭斌不忍再看。她说:“Cherie,这两年你教了我很多,谢谢你。你总是让我与人为善,信守双赢,可是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,不是每一个人都是好人!”

  谭斌神色黯然。

  HR的经理敲门进来,谭斌知道是她该退出去的时候了。她轻轻关上门,离开了会议室。

  她也没有告诉过方芳,在大公司做事,永远不要把急人所急当作美德,按照流程按部就班,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。

  06

  这天下午,谭斌一直感觉浑身酸痛,在公司医务室用体温计测了测,三十八摄氏度。这些日子透支得厉害,早觉得不妥,如今报应终于到来。

  她以为是普通流感,想起沈培的身体一直虚弱,恐怕经不起折腾,怕传染给他,赶紧给沈培打了个电话,告诉他要回望京的房子住两天,等感冒好了再回去,让王姨先陪他几天。

  沈培大概还在创作状态中徜徉,心不在焉地“嗯”一声,说:“那你自己小心,多喝点儿水。”

  谭斌回到自己家,顾不上理睬满屋的灰尘,胡乱吃了颗退烧药就昏睡过去,醒来冷得全身缩成一团。再测体温,读数一直嘀嘀跳到三十九度三。必须要去医院了。看看表,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。

  她挣扎着爬起来换了身运动服,先拨沈培的手机,关机。再拨座机,响了很久,一个惺忪的女声来接:“喂?”

  谭斌刚说了一句:“我是谭斌……”那边电话啪一声挂了。

  谭斌握着手机愣了一下,方才醒悟接电话的可能是沈母。她收起手机,再也没有打过去。人在病中,耐心尽失,她懒得听人冷言冷语。

  文晓慧住在东城,一个女孩子深夜穿越半个城市,实在不太安全。可是除了沈培和文晓慧,谭斌找不到其他可以坦然求助的对象。她下地走几步试试,除了腿有点儿软,头脑还算清楚,于是决定自己打车去医院。但烧这么高温度去医院,谭斌不敢保证,自己会不会昏死在半路上。

  总算顺利到了医院,急诊室里测体温、验血折腾一遍,再拿着处方去交款取药,谭斌终于走不动了。脑子里越来越混沌,心脏疾跳,双腿更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。她靠在墙上微微喘气。

  有人从她身边经过,走出去五六步远,又退了回来:“哟,是你呀!看急诊?怎么一个人?没有家属陪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