宠溺(第2页)
过了好一会儿,血液流动的声音已经微不可听,屋内愈发安静,原白恍惚的想,这次好像久了点,血还没有流完么?
……
又过了片刻,意识不仅还没混乱,反而愈发清晰,屋内寂静的可怕,可是说得上是死寂,原白眨眨眼望着华丽的天花板,茫然起来,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,估计也不会有人来。
又是悄无声息,没有人知道,没有人在乎,死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,不知道的时刻,他想,会不会有那么一个人,其实是在乎他的?
亲人,朋友,情人,或许已经有妻有儿,这具身体是做什么的呢,又会不会又有同事,有战友,有敌人……
原白就这么遐想着,他觉得自己想多了,对于这么一个轻生的过客,与之相关的东西,他不该去关注的,他,只会在这身体内停留片刻不到,可能就会离开。
原白忽然不安起来,从那次自杀过后,每次身体再有感觉时都是冰冷的,他不该再期待的真能重生的,许是寂寞太久了罢。
……
时间静静的流逝,不知多久过后,原白稍有些烦躁,再怎么冷漠,此时在死寂中等待死亡,也控制不住的炸毛......他X的,你到底听到没有,快点给我流完流完,一点都不用剩下,老子不稀罕那点血,完了老子还要去继续漂泊游荡,做孤魂野鬼去。
……
又几秒过去,无声无息;原白无奈了,态度明显软化了......到底还要流多久才能流完你就乖乖就范吧。
……
一刻钟后,血还没流完,屋内依旧是死寂一片,而原白的意识却愈发清晰,视线甚至还能清楚的看到天花板华丽的悬灯上复杂的装饰花纹。
他侧头,看向受伤的手腕,僵硬的伸出另一只手,手指慢慢在伤口处戳了几下,有点疼,还有点黏,再往周围一摸,有的地方居然还干涸了。
原白睁大了眼睛,仿佛不可置信般,又用修长的手指僵硬的戳了戳那里,伤口处的血液真的凝固了,在他一心等待死亡时,手腕割伤处居然已经慢慢凝固了?
原白不知该是庆幸还是失望,一切都恍如梦一般,他用没有受伤的手拍了几下大腿,知觉还在,缓缓移动,弯曲,撑着没有受伤的手慢慢站起来,血流过多眩晕了下差点摔倒,扶着墙壁靠着,阖上眼虚弱的喘息。
原白脸上略带点苍白的笑意,配上他妖孽般的容貌,染红的白色衬衫,还有从衬衫到裤子,蔓延而下的血渍,与地面鲜红的血相连而融合,显得诡异极了。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,平静而不紧不慢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“原少,小少爷已经走啊啊啊……”
来人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,顿了两秒,忽的一声破空的尖叫从喉咙里划出,在浴室震得地动山摇得,昭显着目击者极其的惊恐。
原白再次有意识的时候,看到血正从手腕处喷涌而出,洒在华丽地砖上,像以前许多次一样,在还没感觉到疼痛前,他想他又失败了。
是的,又失败了,他曾经自杀过,死了,但灵魂没有消失,而是从体内飘了出来,然后一直游荡的生存与死亡之间,相继经历一次次从濒临死亡到死亡的全过程。
重生许多次,但没有一次成功过,因为每次,他都重生在死亡前夕,在刚有感觉时,意识就被剥夺。
上次身体有感觉时他正从十几米的高空中飞落,风呼呼从耳旁急速刮过,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,感受了一把空中飞人后,还没等反应过来,转眼间就已经面目全非的砸在地面上,大肚开花,脑浆四溅,死状凄惨,而这整个过程,不到几秒。
上上次有意识时,他发现身体正往海底深处沉去,周围游荡不明生物,还未来得及挣扎,还未去想这是自杀还是他杀,又怎么会落入这诡异的地方,冰凉的海水就开始灌入口鼻,一点一点的侵蚀着他的灵魂和意识,慢慢窒息,直到最后死时都来不及去想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,就已经成为鱼群腹中餐,他想不过是又一次直面惨淡的死亡。
再上上上次,没等睁开眼,就听到脑中就轰轰的响,接着绝望的厮杀喊拼声传入耳中,即使早已经历许多,极大的不安恐惧依旧蔓延,侵蚀着骨髓,他不敢动,不敢想又重生在哪个短命鬼身上了;而睁开沉重疲倦的眼睛,如千万思绪总有一个是对的,入目的满是断壁残垣,漫天血雨,他发现,他正站在烽火硝烟的战场上,深处枪弹雨林中,两手手中还拿着一把不知是什么型号的长枪,还未明白过来谁是敌人,谁是战友,一颗流弹忽的就从天而落,砸在身边,白烟卷起,直接将他灰飞烟灭,血肉溅入砂烟,覆盖尘土,不留一点痕迹。
再往上,他不记得了,是记忆混乱?不,应该说是这种事情他经历过太多太多次次,他已分不清哪次是哪次了,而哪次又在哪次之前,亦或是之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