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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斌余永麟格子间女人:新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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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5 邀约(第5页)

  而且像MPL这种业界数一数二的大公司,仅仅进入第一轮的短名单是不够的,还需要在综合排名中名列前茅,才有可能在后续的商务谈判中取得优势,才能保住目前的市场份额。

  下午刘秉康接到谭斌的邮件,已经通过私人关系,从普达内部搞到了招标小组的完整名单。

  谭斌猜得不错,田军果然紧随梁副总之后,作为第一副组长跻身招标小组的前列。

  此时,投影仪在室内的大屏幕上投射出普达的组织结构图,普达总公司内所有和投标相关的关键人物,包括各省公司的一、二、三把手,都显示在一张Excel表里,不同的颜色标示着每个人对MPL的态度。

  醒目的三种颜色,代表着三种不同的客户类型:绿色是攻守同盟或者友好人士,黄色表示态度不明确的,红色,就是明确反对MPL或者属于竞争者阵营的。一眼望过去,红黄两色所占的比例,共有40%左右。虽然少,却因其浓重的色彩饱和度,显得异常醒目。

  很不幸,业务部经理田军的名字,尚被黄色覆盖着,而让谭斌备感挫折的普达总工程师陈裕泰,也出现在招标小组的名单里,而且是刺目的红色。

  乔利维正在白板上勾画着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:“普达总部山头林立,各个省公司在京也各有后台,这表中二十多个keyperson,彼此的关系微妙又复杂,没有探清敌情之前,千万不可妄动……”

  谭斌接受上回的教训,除了在大家跑题时提醒一声,一直就没怎么说话,只是安静地聆听。她不得不佩服乔利维钻营的能力。不过一个星期的工夫,就把普达上上下下翻了个底朝天,掌握了不少藏在水面下的信息。显然在她努力构建普达总公司关系网的时候,乔利维也在做同样的努力。

  乔利维介绍完毕征询意见的时候,谭斌开了口。

  “我完全同意老乔的分析,但我有一个建议,”她口齿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见,“按照普达以前的习惯,技术交流一结束,标书很快就会下来,所以我们只有三到四周的时间去做客户关系。这很不尽如人意,但我们必须面对现实。很显然,想照顾到每一个keyperson,对我们来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,所以我们只能把精力分配在维持同盟者、争取中立者上面,目前依然态度消极的客户,我建议暂时放弃。”

  乔利维像被踩了尾巴一样跳起来:“放弃?你能保证被放弃的客户,他的决定不会左右最终的结果?”

  “我不能保证,”谭斌看着他,态度温和却坚定,“这本来就是场赌博,有舍有得,谁也不可能做到面面俱到。”

  “没试过你就知道不可能?Cherie,你难道忘了?做sales的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,也不能轻易说放弃。”乔利维笃笃敲着桌子,倒是没有动气,但寸步不让。

  “老乔,Cherie,”于晓波的声音及时从会议电话里传出来,“这问题我们下来再讨论,已经快十点了,早点儿散会让大家回家。”

  谭斌立即醒悟,目光迅速扫向那几个销售经理,他们正睁大眼睛,像看戏一样兴致盎然地注视着两位代理总监,以及他们之间不见硝烟的隐秘火拼。

  想起程睿敏提过的关于团队凝聚力的问题,她有所警醒,及时刹车:“今天先到这儿,同志们都辛苦了,赶紧回家休息。下一步的行动计划,明天会发给大家。”

  会议室内顷刻间就走避一空,会议电话上的同事也一个个离开,只有于晓波依然保留着接入状态。

  谭斌关好门坐下来,向乔利维道歉:“老乔,对不起,我不是有意让你下不来台,但这件事,我们人力有限,时间也有限,真的要认真考虑取舍。”

  她的态度突然软化,语气充满真诚,让正处于自卫状态的乔利维有些吃惊,愣了片刻,他笑起来:“前半段道歉我坚决接受,后半段请允许我誓死保留。”

  于晓波则慢悠悠地表明立场:“我同意老乔的意见。和FSK相比,我们没有任何优势,只能尽量减少一切失误的可能。那些不待见MPL的客户,多接触总比不接触多点儿机会。”

  从上次预备会之后,谭斌就察觉于晓波对她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。有意无意的,他总是在不动声色地与她唱反调。她知道自己不经意间得罪了他,面对一个老资格的销售总监,而且还是一个很有可能升任销售总经理成为上司的人,谭斌不想和他正面冲突,咬着嘴唇犹豫一会儿,她让了步:“既然二比一,我收回自己的话。那麻烦老乔做个客户发展计划出来,明天咱们一块儿去见Kenny,让他咬个牙印儿。”

  事已如此,她只能以退为进,明天见了刘秉康再表明自己的立场,让刘秉康当场裁决。

  散了会谭斌去洗手间,刚一推门,就听到空旷的洗手间里,传来断断续续的哽咽声。

  谭斌浑身的汗毛立刻炸了起来。洗手间里的灯光虽然足够明亮,但这个时间的写字楼,基本上已经人去楼空。乍一听到那悲悲戚戚的声音,还真让人吓一跳。

  她被迫在越来越大的哭泣声里解决内急,刚要拉门离开,却站住了。这声音听上去好像还挺熟悉。

  谭斌轻轻走过去,面前一溜儿隔门,只有一扇显示着“有人”。

  微微俯身,她看到一双白色的圆头皮鞋,鞋面上系着俏皮的蝴蝶结。

  这双鞋早上谭斌还特意夸过,很有二十世纪六十年代的优雅风范。鞋的主人,是她升职前的下属,北京销售代表方芳。

  谭斌抬手敲门:“方芳,我是Cherie。一会儿你洗把脸出来,我在三号会议室等你。”

  隔间内的哭声戛然而止。

  十分钟后,方芳蔫蔫地坐在她面前,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脑门上,眼睛和脸都是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