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10 记忆(第5页)
谭斌想了想,忽然笑起来:“这么说,周杨的做法,也没什么值得非议的,他也得在我和老乔之间站队。不过他选择了老乔而已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,不过这种已生二心的人,留着他就是留一颗定时炸弹,你看着办吧。唉,想当初Tony还在的时候,几次三番动员我去做sales,我死活不肯去。我们做技术的,虽然没什么大前途,可是环境简单。看看你们那儿,汇集的全是人精,稍不留神,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,我才不找那不自在呢。”
和同事分手后,谭斌没有回办公室。她想回家,想见沈培。
她平生最恨的,就是被人欺骗和背叛。以前她从未尝试过,被自己人从背后插一刀的感觉原来竟这么痛。
谭斌开着车走在拥挤不堪的二环上,也从未感觉到如此的无助,就像不会游泳的人落在水里,四处都是水,什么也抓不住,只能任由身体一点点往水底沉下去。
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一脸的郁闷,她却莫名其妙地笑出来。很多次了,每次遇到荒唐事,她唯一的反应,只有微笑。
因为不能痛哭。
05
谭斌推开家门,屋里没人,王姨常用的围裙搭在沙发扶手上,大概买菜去了。她感觉精疲力竭,扔下包换鞋。
一串铃铛响,小蝴蝶跌跌撞撞地跑出来,咬着她的裤脚往屋里拖。
谭斌轻轻撩开它:“一边儿去,等我换上鞋。”
小家伙焦虑不安地绕着她打转,呜呜低叫,两只小爪子把她的裤子磨得哧哧响,好像着急得不得了。
谭斌心里一动,光着脚跟在它后面,看它扑到画室的门上,拼命抓挠。
门关着,她上前扭动门把手,门应声而开,扑面而来的,是一股难以形容的妖异香气。
沈培正打横躺在画室正中,秀气的双眼微微合起,睫毛投下一片阴影。脸上的表情安定惬意,充满幸福感。
谭斌硬生生钉在门口,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令她几乎当场背过气去。过很久她蹒跚上前,走到沈培面前,她的声音颤抖:“沈培,你太让人失望了。”
沈培没有反应,完全沉浸在自己恬然自得的状态中。
谭斌跌坐在地板上,心里有东西在那一瞬间分崩离析。仰起头,她看到头顶那幅新画,男人的脸,女人的脸,都冷冷地看着她。
绝望,谭斌想她明白了,究竟什么才是真正的绝望。身体如此贴近,心却隔着千山万水。她要的,如今他给不了;他要的,她也给不了。她什么也不想再说了,放弃了心中的挣扎,退出去,关上门,让他自己从麻醉中清醒,也给自己留一个梦醒的空间。
王姨做好晚饭摆上桌,却没有人吃。直到晚上九点多,沈培才从画室里摇摇晃晃地摸出来。
谭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,等他吃完饭,才向他伸出手,“拿出来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说什么?大麻!”
沈培忽然涨红了脸,下意识按住裤兜,大声说:“不用你管!”
谭斌试图掰开他的手:“给我!”
“松手!”
“给我!”
“走开!”
两个一向自诩知书达理的人,突然间都变得不可理喻,像两个别扭的小孩纠缠在一起,拼命想保住自己手里死守的那点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