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谭斌余永麟格子间女人:新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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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2 选择(第5页)

  沈培倒在浴缸前,双臂护着头脸,身体蜷缩成胎儿形状,抖得像风中落叶。那件外套扔在地板上,他身上的T恤已经脱了一半。

  谭斌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事,她想抱起他,沈培却拼命挣脱开她的手臂。

  “你走开!”他喘息着说。

  “小培你放松点儿,我来帮你。”谭斌试图安抚他。

  “你走开吧,谭斌,”沈培微弱地说,“求你了,我不能一辈子就这样了,求你!”他的声音充满绝望的哀求,谭斌松开手。

  “你出去!”

  她默默退了出去,似受刑一般听着浴室里的动静,牙齿控制不住地咯咯作响。终于听到哗哗的水声响起,她靠在墙上,用手掩住面孔,脊背上全是冷汗。

  时间变得如此漫长,似已停止移动,每一个细微的响动,都像贴着她的头皮碾过。浴室里终于安静下来,接着是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。

  沈培开门出来,坐在梳妆台的软凳上。身上仍然套着那身衣服,只有头发在湿淋淋地滴水。

  谭斌取出吹风机为他吹干。新长出来的头发已有一寸多长,依然柔软黑亮,曾经骇人的伤口,隐藏在浓密的发根下,几乎看不到了。

  吹风机打到了最大档,出来的风已有些灼热,沈培的脸依旧触手冰凉。空洞单调的风声里,他抬起头,对着镜子笑一笑。那是谭斌见过的最脆弱最无助的微笑,但一经绽放,却带着动人心魄的灿烂和强韧。他的眼睛里不再有恍惚迷乱,恢复了以前的清澈和明净。

  “谭斌。”

  “什么?”谭斌关掉吹风机。

  “我们分手吧。”他清清楚楚地说。

  吹风机脱手,落地之前谭斌及时揪住了插线。

  她的脸色变得煞白。几天来心里不止一次冒出过同样的念头,但同样的话,从事事以她为重的沈培嘴里说出来,还是令人惊心,再也没有了转圜的余地。

  他并没有把说再见的机会留给她。

  “只能这样了吗?”长久的沉默之后,谭斌抬起眼睛。

  “我想只能这样了,”沈培转过头看着她,神色平静而温柔,“谭斌,别再骗自己了,你在浪费自己的时间。”

  啪一声响,谭斌手里的吹风机还是掉在地上。她弯腰拾起来,下意识地把电线绕在手臂上。

  “你一直在等一个人,现在你等到他了,你自己可能不知道,你看他的眼光,就像小孩子看到糖果。”

  谭斌苍白地看着他,紧闭双唇。她曾在心中预想过这个场面,但没有想到真正面对时,会如此疼痛而残忍。或许只是因为说分手的不是她。

  沈培的声音里有无奈和失望,但听不到任何恨意,他一直是个心性平和的人。

  “昨晚我妈说你打电话来,我打回去,你的手机已经关机了。我觉得心惊肉跳,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失去了。可我却怎么也联系不上你。我来找你,也找不到人。我在你门外等着,可是你一直不回来。你不是问我去哪儿了吗?后来我去了世纪坛艺术馆,咱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地方。我躺在那儿从头到尾地想,谭斌,以前我总也想不明白的事,忽然间就豁然开朗。”

  谭斌沉默地聆听。

  “在甘南的时候,牧民带着我南迁,没有药,也没有什么吃的,他们为了让我活下来,把最好的羊腿肉剁碎煮熟了强迫喂给我……”

  谭斌的身体轻颤了一下,这是沈培第一次提到他在甘南的遭遇。他一向有轻微的洁癖,尤其受不了膻味,平时基本上不吃羊肉,偶尔经过烤串摊,闻到那股味道就会有反应。

  “我的反应,你也能猜出来,吃了吐,吐了又被强灌,那段日子太难熬了,我一点儿不想坚持,想放弃,可我一直记得,我承诺过你一件事,我不能太自私,就这么一走了之,我要回来见你,我一直想着你,想着我认识你之后的每件事,想着这些才能强迫自己活下去。”

  谭斌低下头,眼泪不知不觉就涌了出来。

  “可是昨晚我突然发现,你从来没在我面前哭过,一次都没有。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?”沈培笑得有些凄凉,“我从开始就没有走进过你的内心,直到现在你也没有给过我这样的机会。”

  “沈培,你这么说并不公平。”谭斌倔强地回答。那些过去的美好和温暖,同样沉淀在她的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