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6页(第2页)
心口似被猛地一撞,她蓦然顿住。
嫁衣殷红,灼灼夺目,锦缎穷极奢丽,衬以点缀的圆珠,如霞光万道,琳琅生辉。
刺绣尚未完工,剩余大半空缺,却已胜过施黛曾见过的各式婚服。
被鲛泪缀满的嫁衣,举世难寻。
她的指尖轻轻发颤。
“刺绣用的是龙凤花鸟,听闻贵女出嫁,多为此图。”
江白砚侧目望来:“你可中意?”
施黛不答反问:“这些鲛泪——”
她最懂江白砚的心思。
春分夜,得知容器真相、被“施黛”背叛舍弃后,他大抵是落了泪的。
可独独一两次流泪,哪积得下这么多珠子,下意识地,施黛想到江白砚身上自虐的伤。
他胸膛上的伤口,每一道都又深又狠。
施黛握拢掌心:“这些鲛泪,全是你的?”
“嗯。”
江白砚扬唇:“喜欢么?”
其他鲛人的泪水,不可能出现在施黛的嫁衣上。
他语气泰然自若,眼里是纯然的期许,施黛一时心软,没了教训他不可自伤的底气:“……喜欢。”
两个字出口,施黛音量小些,尾声涩然:“以后别这样了。”
她没感受过这种程度的偏爱,视线落在嫁衣上,心脏仿佛分作两半。
一半鼓胀充盈,往外沁出饴糖,另一半浸在苦水里,体会到涩然的酸。
两两相较,心疼占多数。
江白砚笑意加深:“你试试,我候在门外。”
他知晓男女之礼,不愿冒犯施黛,离开小室,关好房门。
江白砚走了,两个人变成一个人,房中骤然静下,落针可闻。
施黛垂头,指尖触到嫁衣上的鲛泪。
冷如寒雪,莹润生光,然而初初落下时,它应是滚烫灼热的水珠。
江白砚掉了这么多眼泪。
她怔然失神,有些透不过气,食指往下,碰到一只被绣出的雀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