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错姻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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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7章 归途(第4页)

  念起彼时自己不肯委身谢宜珩,半推半就之下,反倒铸成这般无可挽回的大错,她既恨自己当断不断,又恨自己心底那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,如今想来,桩桩件件都是自己的罪过。

  身侧那名婢女听完主母的遭遇,也只觉她着实身不由己,便出言宽慰,言道她与谢宜珩本就交情浅薄,倘若彼时屈从于他,未必便是善果,反倒还要担忧谢宜珩将此事四处散播,平添无穷祸患。

  如今事已至此,沈怀瑜终究是沈家人,一切是非交由沈怀瑾裁断即可,以沈怀瑾宽和仁厚的性情,定能够体恤苦衷。

  可一提及自己的夫君沈怀瑾,李含章心中悲意更盛,她抬手欲举袖拭泪,眼角却瞥见衣衫之上,沾着方才沈怀瑜握刃受伤留下的血迹,触到那一点殷红,烦痛一齐翻涌,她再也克制不住,哭得愈发哀切。

  后方车厢本就窄隘,沈怀瑜落座其间,更觉局促逼仄。何居屏息凝神,正小心翼翼为沈怀瑜掌间的伤口敷药缠帛。

  目睹今日这番轩然大波,再回想往日沈怀瑜与不肯李含章共处一室、李含章独自回京这些事端,何居心中早已将其中纠葛猜了个七七八八。

  他暗自替自家二爷郁结烦闷,恨不得此刻调转马头,径直重回边关,念及待返京城、踏入沈府之后,还不知要掀起多少风波祸乱,不由得满心烦忧。

  眼见沈怀瑜眉头深锁,面色沉凝,何居终究不敢出言劝慰,万般言语尽数压在喉底。

  说到底,是自家二爷觊觎兄嫂,而这位嫂嫂,又恰好是他娘子的嫡亲姐姐,这般心事行径,悖逆伦常,实在荒唐不堪。

  沈怀瑜此刻只觉自己较那谢宜珩也好不到何处去。

  他骂谢宜珩痴心妄想,可他自己又何尝不是一厢情愿?

  返京之后的种种局面,他桩桩件件都想遍了,却独独漏了最关键的一桩,那便是李含章或许本就对他无意。

  她对他笑、对他温言关照,不过是看在他身为她小叔、身为她妹夫的份上罢了。

  昨夜与他那般,亦是半推半就、事出无奈,在他身下几乎没有一刻不曾落泪。

  他还曾想,若是大哥因此厌弃了她,他便接她与自己同住,却不料她压根就没起过这般心思,纵使大哥当真厌弃,她怕也不会离开他大哥半步。

  在她心底,他怕比那谢宜珩还要可恶几分,那谢宜珩最多言语唐突她,而他却教她陷入被山匪掳走的险境,又是他迫她行此悖伦之事。

  方才她那般决绝地将匕首抵在颈间,只为了不与他同乘一车,那一幕刺得他心中又痛又怒,却终究无话可说。

  一行人直往京城而行,及至日暮,方至下一驿站,又需歇宿过夜。

  李含章率先下了马车,方站稳,便见沈怀瑜自她身侧径行而过,目不斜视,竟连一个眼神也未曾予她。

  她垂眸瞥见他掌心那裹伤的布帛上犹自渗着血迹,心头一阵钝痛,又见他这般冷落疏离,心中却是涩意翻涌,久久难平。

  此后三日,一路驰行直至归抵京城。

  二人纵然迎面碰上,亦绝不四目相对,更无只言片语的交谈。

  周遭气氛窘迫凝滞,连随行一众婢仆,都只觉心绪压抑,百般煎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