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3 渭州02(第1页)
23渭州02师父,床上请书包网
方泽芹一见她皱起脸便又起逗弄之心,看小娃娃发急也颇有乐趣,但想到应笑暑热未清,终于还是忍住了,洗了脚后将脏水泼在院子里,把澡盆也抬了出去,见应笑抱着竹枕在床榻上翻来滚去,便问:“现下感觉如何?”
应笑摊开手脚贴在草席上,笑嘻嘻地说:“舒服了,师父,您这床可真凉快。”
方泽芹把蔗汁端过去,说道:“不是想喝凉汤吗?来,尝尝味道如何。”
应笑迟疑半晌,皱起眉头说:“娘曾讲蔗性寒凉,从不让我食用。”
方泽芹道:“生蔗本性带凉,蒸熟了却无此顾虑,蔗汁又称复脉汤,不仅能润肺去火,更有补益生气之能,正和应笑之症。”
应笑闻言,随即捧过碗浅啜一口,只觉得甘甜如蜜、爽口润心,她“咕嘟咕嘟”喝得底朝天,舔舔嘴唇,还意犹未尽,眼神又瞟向桌上那四碗。
方泽芹拍拍她滚圆的小肚子,笑道:“等这儿瘪下去再喝,饮多腹胀,兴许还会闹肚子,那时可就要尝到贪嘴的苦头了。”顺手便将她嘴角溢出的甜汁抹去。
正说时,敲门声响,福伯的声音传进来:“少爷,老爷回来了,老太太、二小姐和夫人们都在正堂里等着你哪!”
方泽芹走去打开房门,客客气气地道:“烦请福伯先去回一声,就说我即刻便到。”
福伯应声而去,方泽芹换上新衣,结发整装,戴起皂罗纱帽,只对应笑说要见家人,旁的话也不多提,帮她穿了鹅黄绣鞋,又梳丫髻,反复拆编三次才梳得似模似样,再以蓝色绢带扎起,打点齐整后才牵着走出草园。
应笑见园外立着座座石山,老松古柏环绕群山间,地下碧草绵延,偶见星星点点的野花,登上游廊穿堂再看,各处宽敞,所有陈设均不见浮华俗态,朴素自然,观之可亲。
柳应笑一路看景,跟随方泽芹进入正堂,只见堂上聚有男女老少十来个人,正对大门坐着三人,当中的老母鬓发斑白,手里拄着寿仙拐杖,一男一女分坐在侧,左侧男子面貌英武,宽肩阔胸,一把长髯拖垂胸前,他身穿朱色公服,戴幞头,腰结银鱼袋,脚蹬革履,一身凛然正气,正是方泽芹的父亲方昱台。
右侧坐着的妇人身材丰腴,肌肤如脂,柳叶眉斜吊,丹凤眼精光熠熠,她上穿鸾鹊海棠纹的窄袖襦裳,下着黑底团花长裙,红线丝绦结定翠绿玉环,简约中不失贵气。这妇人乃是方昱台的侧室王氏,诰命病逝后,她便升为正妻,因持家有度,颇得老太太欢心。
堂上其余人等分站两侧,无论主仆都是衣冠济济、举止端正,自有一股与市井小民截然不同的风范。柳应笑心里畏怯,不自禁地往师父身后缩去。
方泽芹将应笑兜揽在身侧,跪下行拜礼,恭敬道:“孩儿给太婆请安。”又朝左右拜见了父亲和二娘。
应笑见状,也连忙跪了下来,“咚咚咚”连磕三个响头,却张着嘴巴不知该说什么好。老太太忙拄着寿仙杖上前托起,方公与王氏从旁搀扶。
老太太将拐杖交给儿媳拿着,双手捧住孙儿的脸细细端量,眼里泛着泪花,叹道:“你这狠心的孩子,一去两年音讯全无!瞧这脸,黑了、瘦了,在外可吃了不少辛苦吧?”
方泽芹低头任老太太抚摸,回道:“孩儿不孝,让太婆挂心了。”
方公见长子归家自是满心欢喜,面上却放不下来,端着架子冷哼道:“亏得你还晓得家门在哪儿!不然老子岂不是要八抬大轿出城迎你进门?”
方泽芹束手垂面,恭顺听训,见应笑抬头望来,面上满是担忧之色,便悄悄投去一个安抚的笑容。王氏轻抚丈夫后背,笑盈盈地说:“婆婆是喜极而泣,老爷是喜得茶壶闷饺子,贴心话都藏在肚里呢,咱家们日盼夜盼可总算把人给盼回来了,回来便好,回来便好。”
夫妇俩扶老太太回座,方泽芹献上香茶,将应笑拢至身前,说道:“这是孩儿收的徒弟,姓柳名应笑,应笑,快见过太老夫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