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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他年纪不大,刚从邪修的地牢里逃出来,因江府灭门,无处可去。
最为困窘的是,江白砚被禁锢数年,对外界的变化早已没了感知。
在少年时期的几千个日夜里,他唯独接触过痛楚与杀意。
不懂与旁人的相处之法,辨不出几经变换的青州城,对任何靠近的人与物,都怀有警惕的敌意。
像格格不入的兽,而非人。
施黛想了想,皱起眉:“不过……你当时很小吧?是不是很辛苦?”
十五岁,她坐在光明敞亮的教室里,每天为数学题和英语单词头疼,江白砚却已拿起剑,和妖魔邪祟拚命了。
与其说他在四处游历,用“流浪”更合适。
江白砚短暂地沉默。
面对施黛,他时常生出矛盾的念头。
既想在她身前服软,把过去的伤疤全数显露,得来她的怜惜;与此同时,又不愿让她觉得自己软弱。
对于那段经历,他的印象已然模糊,记得最清楚的,是剑锋一次次刺入妖邪骨髓,酣畅淋漓的快意。
从那时起,他就称不上正常。
但在施黛关切的注视下,江白砚终是答:“有些。”
果然。
施黛正色起来:“你那会儿一直靠杀妖赚银子?”
江白砚笑笑:“是。”
他不喜摇尾乞怜,也不觉当时有多凄惨,因而语气平淡:“城中常有悬赏,妖丹亦可售卖,价钱不低。”
所以江白砚年纪轻轻,已在长安城郊有了这么大一套房。
施黛眨眼:“你一个人?”
江白砚:“嗯。”
施黛又问:“做饭洗衣,是那时候学会的?”
“是。”
想起从前,江白砚漫不经意地笑:“起初不懂如何举炊,吃过几个月白水饭。”
哪怕到后来,他也不在意食材的口味,觉得吃喝一事,填饱肚子就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