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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宅宅门内,裴光霁听着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,踌躇的手握在门闩上,迟迟未曾抽开一分。
直到轧地一声,隔壁宅门彻底阖拢,外面再无动静传来。
“郎君在这儿等了半天怎的不出去?”身后守心望着裴光霁僵直的背影,低声道,“郎君不必忧心,纪嬷嬷说了,她定会对当年之事守口如瓶,沈姑娘不会知晓的。
”
裴光霁轻垂下眼睑,握在门闩上的手缓缓攥紧。
*
想了一晚上,沈书月还是没想通,她分明从未见过这位纪嬷嬷,这位纪嬷嬷是在哪里见过她。
当然,这还不是现下最要紧的。
现下最要紧的是,一想到自己的周密计划第一眼就给人看穿了,她就尴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。
这事该不会很快传到裴光霁耳朵里吧?裴光霁该怎么理解她查探他这事?
不管是觉得她对他有敌意,还是有情意,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事……
翌日小年,也是岁末的最后一天结课日,沈书月因夜里没睡踏实起晚了,正好避开了与裴光霁同行,直到了不得不面对的时辰才出发去书院。
到了书院,她站在山门前深呼吸一口,将双手对揣在袖中往里走去。
走在长廊里,远远便见讲堂内一众同窗正热热闹闹挤在才张贴出来的榜纸前,抢着察看自己的岁试等第。
“以为走得慢便不必面对考绩了吗?”一道年迈而威严的男声从后方传来。
沈书月一回头,才发现章世雍不知何时走在了她身后。
再低头看看自己这做贼心虚,蹑手蹑脚的姿态,还真像老师误会的那么回事。
沈书月赶紧侧身让路到一旁,朝章世雍恭敬揖了揖手,笑着打起马虎眼:“老师早,小年好。
”
章世雍冷笑一声:“有你这样的学生,我怕是不会好了!”
“……”果然当一个人想骂另一个人的时候,什么话都能接得上。
章世雍:“山长还夸你天资聪颖,短短时日便进益非凡,我早知你那用功的劲头就是昙花一现,好好看看你的岁试等第!”
听这意思,她这次岁试是又掉回丁等了。
这也正常,毕竟最近这一月多她的心思确实不在功课上,岁试的考题也比月试难上不少。
“好的,老师,我这就去看。
”沈书月扭头就要开溜。
章世雍一愣之下被气笑:“站住!我说的‘看’是这个‘看’吗?”
沈书月瘪着嘴回过身来,只好继续低头听训。
谁知不等章世雍开口,身后却先传来一声“老师”。
裴光霁执着考卷走上前来,越过沈书月,朝章世雍颔首道:“老师,此次岁试的策论我有了新的文思,还请老师见教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