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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书月霍然抬眼。
没错,清正元年的历史已经证实了这些贪腐之财最终都是流向边关,是为二皇子在边关豢养私兵所用。
倘若戍守边关的谢钤辖挡了二皇子的路,被二皇子借机除去,岂不合情合理?
宣墨十四年的朝廷不知将来事,但裴光霁知道,带着结果去找问题,自然更容易发现端倪。
清正二年的谢长彦恐怕是一心觉得自己的父亲愧对边关军民,根本没将这两个案子联想到一起。
裴光霁颔首肯定了祯华公主的话:“事发之夜本非谢钤辖当值,当日恰逢冬至,谢钤辖在散衙后的确与同僚饮过酒,但因何醉酒至军情来报时仍酣睡不醒的地步,或另有蹊跷,若此疑得证,这幕后之人便是通敌叛国之罪,再无可容情的余地。
”
“好,好他个通敌叛国之罪……”
祯华慢慢捏紧了手,隐忍着怒意,片刻过后重新看向裴光霁:“不久之后的春闱,裴郎君可会应试?”
裴光霁看了眼坐在一旁的沈书月,对上沈书月理所当然的目光,点下头去:“裴某当如期应试。
”
“好,这些时日,我来查谢钤辖贻误军机一案,裴郎君且去准备春闱,我在殿试上等你。
”
裴光霁颔首告退,与沈书月一同离开了华宁宫。
大殿之中,祯华闭起眼平复了一晌心绪,听见恭立在旁的瑞雪问:“公主方才缘何忽然问起春闱与殿试?”
祯华缓缓睁开眼来:“就怕我那耳根子软的糊涂父皇,连通敌叛国之罪也要容情,我绝不允许此事发生。
”
“公主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今岁殿试的策问,我已想好了,”祯华眯起眼,偏头望向窗外的昭昭天光,“就让天下最出色的士子们以笔为刀,破开大昭最后这道迷瘴。
”
第85章金榜题名
二月春风里,数千名从各州远道而来的举子络绎踏入了汴京的贡院,三年一度的春闱就此拉开帷幕。
京中百姓无不惊叹,朝廷才出了这样波及巨广的贪腐案,竟还在这动荡的风口浪尖如期举行了春闱。
沈书月却并不意外,正如前世清正元年里,祯华公生在新帝登基,亟待用人的关头不避国丧,坚持举行春闱,如今的大昭朝堂也正是急需注入干净血液的时候。
历经月余紧锣密鼓的封弥誊录与考校,三月中旬,春榜揭晓。
这场顶着腥风血雨而开的春闱,统共走出了五百余名贡士,其中一百五十六名为最受瞩目的进士科贡士。
春榜揭榜之后五日便是殿试,照大昭科考惯例,凡入殿试者,如无意外均不再经受黜落,至此,所有贡士皆已稳得进士出身。
春榜高悬的喜气传遍了京城的长街短巷,令开年以来便沉浸在肃贪之威中的汴京朝堂长舒了一口气,也令百姓们在茶余饭后有了新鲜的谈资。
然而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已然过去时,一桩惊闻却再次打破了汴京来之不易的祥和。
殿试当日,朝中传出一个消息,说去岁十一月,谢钤辖因饮酒贻误军机一事,原是遭同僚陷害。
西北边关重镇失陷,实为军中奸细在谢钤辖酒中投药,又里应外合,暗引敌骑入关所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