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相见各怀忧(第2页)
李含章见到多日未见的夫君,泪水夺眶而出,颤声道:“夫君……”
李含钰忽见沈怀瑾归来,方才陪着姐姐闲谈叙话才勉强压下的愧怍与惶恐,一瞬间尽数翻涌上来,也无心在此处停留。
她带着满心歉疚望了李含章一眼,便快步退出内室,心底暗暗祈愿沈怀瑾切莫泄露只言片语。
沈怀瑾望着多日未见的妻子,此刻泪眼涟涟,眉宇间尚留着惊魂未定的倦色,心口顿时又愧又痛。
他快步上前将她拥入怀中,手掌轻轻顺着她的脊背,低声抚慰:“莫哭了……已经到家了。”
成婚近三月,二人从未这般长久别离。
往昔朝夕相伴、相敬相和的点滴尽数涌上心头。
山庄赴宴前夜,二人尚且闲话畅谈,素来寡言的他,亦难得与她谈笑尽兴。
他心底暗忖,若是能早些遇见她,便不必独自熬过那般长久孤苦的岁月。
可自那场宴席归来,一切都已然物是人非。
他本打算将心底积压的隐秘和盘托出,可瞥见她落泪的模样,一腔剖白的念头便生生压了回去,那份想要坦诚的勇气,也被她眼底的悲戚尽数浇熄。
他想,他此生都不愿她离开自己身侧。
得了他这般温言宽慰,李含章反倒哭得愈发汹涌。
方才妹妹含泪惦念、言语关切,此刻又有夫君在身侧温存安抚,愧疚如潮水漫涌,那些难以启齿的实情,她终究是半句也不敢吐露。
沈怀瑜静立廊下,听着内室阵阵恸哭,心头沉涩难挨。归途这几日,李含章非但不肯与他言语半句,连目光都未曾落于他身上片刻。
她不肯与他同车,不愿同他交谈,想来是一心想要抹去他们二人同在云朔郡的那些经历,与他彻底划清界限。
于她而言,西北那几日的种种,不过是噩梦一场,如今踏回京城,这场梦魇,她是决意要就此醒转,尽数抛却了。
他正垂首暗自思忖,不曾察觉李含钰已然走到身前,一双杏眸凝着他,眼底满是真切忧色,似乎还有几分他辨不透的情绪,只听得她声音微颤开口:“你不是将军吗…怎会被那匪徒伤成这样?”
沈怀瑜迎上她的目光,刹那间满心愧意翻涌。他勉强牵起一抹笑意,低声作答:“便是将军,也有失手之时。倒是你,怎么清减了这般多?”
听见这句关切,李含钰不由想起方才姐姐归来,开口第一问亦是忧心她身形消瘦,一念及此,只觉自身行事是何等不堪。
她强行按下纷乱翻涌的心绪,声音平淡地应道:“这几日心绪不宁,没什么胃口罢了。”
沈怀瑜听罢,轻轻将她揽入怀中,下颌抵在她发顶,压下万千心绪,温声开口:“那现下可有什么想吃的?你素来偏爱鼎香居的菜式,我可陪你一同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