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相见各怀忧(第1页)
沈怀瑾正斜倚榻上,满腹忧思。忽有仆役入内禀道西院差人送来一纸信笺。
他展开信纸,尚未去看落款,单凭字迹,便识得来人。
李含钰心知这封信并非写给熟稔自己笔迹的姐姐,故而通篇落笔较之前他瞧见的那封要工整些,费些力倒也能辨认。
笺上言语,只叙她惦念沈怀瑜、李含章二人,盼他们早日平安归京,但愿四人还能一如往昔。
寥寥数行,可其中深意,沈怀瑾一望便知,她依旧不愿向沈怀瑜与李含章二人吐露实情,亦怕他向这二人坦白。
沈怀瑾握着那张薄薄笺纸,心头烦闷翻涌。
他素来行事,但求本心安稳,可如今铸成这般错事,日夜皆是心绪纷扰,不得安宁。
论本心,这般天大的隐情,他原是不愿刻意欺瞒的。
李含钰笔下盼四人一如往昔,想来无非两层心思。
一则惧怕她姐姐知晓二人的私情,难予宽恕;二则,她不愿离开沈怀瑜。
他无从分辨,李含钰于自己,究竟存了几分真情,纵使有一丝情意,想来在她心底自己也远不及沈怀瑜,更比不上她一母同胞的姐姐。
倘若自己一意孤行,贸然吐露实情,只怕此生她再不肯与自己相见,又念及刚刚历经一场劫难的李含章,想必她此刻亦是惊魂未定,又如何经受得住这般他对她亲妹亦是有情这一噩耗,纵然有一日他要坦白,但也绝不能是眼下。
万千权衡,进退皆是两难。
他垂眸静静凝望着手中的信笺,良久,起身移步到火盆跟前,指尖微微一松,素白笺纸便落进跳动的火苗里。
翌日上午李含章同沈怀瑜便回到了沈府。
沈怀瑾近日公务缠身,仅乞得半日休沐,他原估摸着他们二人约莫午后方能抵府,不料二人竟在上午便已归宅,一得传报,他便急急抽身赶回沈府。
刚踏入东院,便见沈怀瑜立在正屋廊下。望见沈怀瑾进门,他低声唤了一声:“大哥。”
沈怀瑾抬眼打量他,只见他神色沉郁,面颊留着未消的青肿,是拳脚所致的伤痕,一只手掌还缠裹着白帛,教沈怀瑾看得眉头紧蹙,心底疑云翻涌,到底是什么样的山匪能将他伤成这般模样,只是眼下最为紧要的,是先见李含章,他便开口道:“二弟,你在此处稍候片刻。”
话音落罢,他抬步走入正屋。
内室之中,李含钰正伏在床沿,同李含章轻声闲话。
听见脚步声,姐妹二人齐齐回头。
李含章见到多日未见的夫君,泪水夺眶而出,颤声道:“夫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