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缄言藏旧事(第2页)
原是奉旨镇守靖朔多年的二皇子沈继宸,不日便要还京述职,一应朝觐礼制、诏敕文稿,皆需翰林院即刻勘定草拟。
他方才告假在府,如今事急,便被院中人紧急召回署中理事。
家事一团乱麻尚未厘清,朝堂要务又猝然压身,沈怀瑾眉宇沉沉,心头漫上几分倦意。
忆起当初登科入翰林院时,一腔意气,满是欣喜;谁料如今案牍公务缠身,纷乱不休,此刻竟生出几分想要尽早致仕归乡的念头,只是圣命难违,由不得他耽搁。
李含章望着夫君这般忙碌,心中不免怅然,低声道:“那夫君早些回来……我很念着你。”
沈怀瑾闻言顿步,回身望去,见她虚弱地倚在榻上,一双含水的眸子正怔怔望着自己,心头愧意愈浓,温声道:“约莫酉时便归,你在家中等等我。”
忽又想起一事,又道:“午后你歇好了,便与二弟一道去拜见祖父吧,他老人家很是挂念你们。”
随即将药渣一事与自己先前的安排略略说与她听,便整顿衣冠,随差役往翰林院去了。
沈怀瑾离去后,李含章仍久久未能平复心绪,祖父遭人暗害一事沉沉压在心头,后宅阴私虽非罕闻,可竟有人向一位古稀老人下此毒手,到底是为何?
又想到午后还需与沈怀瑜一同去见祖父,心头便觉万般倦怠,连午膳也不曾动,只合衣躺下,不多时便沉沉睡去。
午后时分,外间传来通传,言沈怀瑜已在东院门外等候,邀李含章同往鹤寿堂拜见祖父。
李含章整理衣饰而出,二人并肩同行,一路默然无语。恰似自云朔郡归府的那几日路途,两人日日相见却疏离至此,连半分眼神交汇也无。
及至鹤寿堂,沈老太爷见二人一同前来,眼底瞬时漾开欣喜之色,连忙抬身欲迎,温声吩咐二人:“随我入内室回话。”
二人见老太爷面色尚算安稳,精神亦不算颓败,悬着的心稍稍落地,紧随其后步入内室。
待屏退旁人、四下无人,沈老太爷看向沈怀瑜那张满是伤的脸以及那缠着布帛的手掌,沉声发问:“此番你与含章一同归京,怎会让她陷入此番险境,又怎会让那匪徒将你伤成这般?”
沈怀瑜垂眸,从容回禀:“当日匪众势大,我一行人寡不敌众、顾此失彼,才害得含章横遭劫难。孙儿身上的伤势,亦是彼时与匪众缠斗所致。”
李含章听着他这番滴水不漏的说辞,目光落在他那只因自己先前一时冲动而负伤的手掌之上,心底苦涩翻涌。
沈老太爷听罢这番说辞,心中疑虑并未全然消散,又见二人之间气氛疏离,只当是李含章遭掳一事,让他们生了嫌隙,随即温声宽慰:“含章遭遇此等祸事,祖父心中亦是万分牵挂。”
他稍作停顿,又道:“万幸你们平安归来……此事终究是怀瑜你看护不周,才酿成这般祸端。如今既已归家,军营若无紧要差事,便多留在家中,好生陪着含章。”
转而看向李含章,温声道:“含章,此番归京路途迢迢,你一路劳顿,着实辛苦。眼下年关将近,府中内外诸事繁杂,祖父不愿你再操劳费心,府中庶务,今年便依旧交由蒋总管打理便是。”
李含章连忙欠身回禀:“孙媳身子已然无碍,些许劳顿不值一提,府中诸事我皆可妥善打理,祖父不必为我费心减负。”
身侧的沈怀瑜沉声道:“祖父,大哥已然将您的汤药一事告知于我,皆是孙儿疏忽懈怠,才令祖父深陷险境,还请祖父暂且隐忍静养,我与大哥定当彻查到底,掘出幕后奸人,绝不姑息半分。”
沈老太爷听罢,缓缓出言宽慰,叮嘱二人不必过度挂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