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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书月悬在嗓子眼的心一刹间直坠谷底。
为什么会这样……
她不是已经回到宣墨十二年了吗?她不是在临康,在观川书院开始新的日子了吗?
难道过去那些日子都是假的,只是她在镇口茶铺昏过去之后的大梦一场?
沈书月呆坐在榻上,迫切想找人求证,抬起眼却一阵茫然。
轻兰,邹嬷嬷,砚生——那些宣墨十二年里,跟她一同生活在临康的人,此刻竟一个也不在她身边。
愣过半晌,她迷茫喃喃:“祖母,我昨夜昏倒之后,一直在这里吗?”
荣瑾华握着她的手点了点头:“你昨夜冒雨出去感了风寒,一直睡到这会儿,烧是退了些,却怎么也喊不醒,祖母便请苗娘来给你施了针,苗娘说你身上的风寒倒不要紧,只是这雨一下天就凉了,眼看今年冷得格外早,手是不是痛得厉害?”
沈书月讷讷望向窗外。
一夜风雨摧折,院里的花树落了满地的残叶,外面的世界俨然一夕之间入了冬。
只是寝间地龙烧得旺,感觉不到冷,窗前那只天青釉玉壶春瓶里的木芙蓉反被屋里的暖意催开了一朵。
孤秀于枝的芙蓉花,重瓣如涟漪层叠绽放,白里透粉的色泽漂亮至极。
沈书月却被这娇艳之色刺得眼睫一颤。
如果重回到宣墨十二年,当真只是一场梦……
“那裴光霁呢?裴光霁真的被流匪……”沈书月话说一半,没能继续问下去。
可小芍和胡嬷嬷面上的叹惋之色已经给出了答案。
沈书月神色怔忡着摇起头来:“不可能,不该是这样的…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荣瑾华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拍了拍她的手宽慰:“祖母知道,那是你昔日的同窗,你一时难能接受,但眼下保重身子是最要紧的,听祖母的,先吃点东西垫垫,把药喝了。
”
第22章黄粱梦
沈书月茫然靠坐在床榻上,如同提线木偶般被祖母一勺勺喂着,喝下了半碗热粥一碗汤药。
小芍和胡嬷嬷领着苗娘暂时退了出去,寝间里只剩祖孙二人。
窗外雨声潺潺,榻前祖母絮絮说着劝慰之言。
说着日下流匪猖獗,各地谋财害命之事时有发生,说着生死有命,祸福在天,皆是定数。
沈书月却像根本没听见,满脑子仍回想着宣墨十二年的日子。
从十月十五,她第一天回到观川书院,在思过室被老师用戒尺打手心。
到安平坊沈宅内,她和轻兰、邹嬷嬷围坐在暖阁燕几边,笑着喝羊汤吃暖锅的一个个冬夜。
再到青竹巷裴宅的书斋,裴光霁坐在她身侧,为她讲解经义,纠正谬误的那些朝夕……
小芍开门进来的响动打断了沈书月的回想。
眼看着小芍走到榻边收拾起碗勺,沈书月摸摸饱胀的胃腹,说了三刻钟来的第一句话:“祖母,我想让小芍扶我去趟净房。
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