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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爹坐在榻沿,接过药碗哄她:“婵婵,你只是病了才会说这些胡话,听阿爹的,把药喝了……”
“我没有病!我说的都是真的!”她像个疯子一样大喊,拼命挣扎着躲着那碗汤药。
阿弟焦灼无措地立在榻边:“都怪我,是我把阿姐害成这样……如果当初我没逃家,阿姐就不会这样……”
下一刻,浓黑的汤药灌进嘴里,一瞬间淹没了她的呼喊。
沈书月蓦然回过神来,整个人被极端的恐惧笼罩着,踉跄往后退去,满眼惊悚地看向此刻庭院里的阿爹和阿弟。
这是什么?为何她的脑海里会突然跳出这样的画面?
难道是上天给她的预警,告诫她说出来就会变成这样?
对,不能说出她可以回到过去的事,说了一定会被当成疯子关起来灌药……
“怎么了婵婵?”荣瑾华赶紧上前去搀她。
沈书月下意识打了个激灵,缩到一旁避开了荣瑾华。
荣瑾华落空的手一僵,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沈富海。
沈书月一路退缩到廊角,努力定了定神,颤抖着唇看向院中三人:“就算裴光霁死了,我也要查清楚当年的事,为他翻案。
”
沈富海恨恨甩袖:“哪怕当年的案子真有冤情,如今两边人都死了,死无对证,这案子还怎么翻!”
“还有人活着!”沈书月斩钉截铁地答,“爹,裴光霁小时候是在净尘寺长大的,他去净尘寺很可能是为了查当年定严大师的死,所以他此番遇害绝不是单纯的流匪所为,一定还有幕后之人活着,只要抓到这个凶手就有机会翻案还他清白……”
荣瑾华霎时脸色煞白地打了个摆晃。
沈书月一愣之下忙上前去,沈思舟眼疾手快地先一步扶稳了荣瑾华。
“祖母怎么了?”沈书月慌了下神。
荣瑾华目光闪烁着看向她:“婵婵,你说裴家那孩子,是在留夏长大的?”
“是,这事外人不知晓,我是从前听他自己说的……”
沈书月迟疑着答完,看见祖母深深闭起了双眼。
再看一旁,阿爹和阿弟也是同样追悔的神情。
沈书月茫然着正要发问,沈富海先接过了话:“如果真像你说的,这背后还有人在,你可知你去查这幅画,可能会有危险?”
沈书月笃定点头:“我知道,所以我想好了,我先去县衙找卢伯实,只要他肯帮忙,州官最高能动用三百里到四百里加急的人马去颐江取画,我在官府护送下同时启程往颐江去,和取画回来的人在半道会合,顺利的话,只要两日半就够了。
”
虽然可能还是赶不及下一朵花开,但她方才算过了,这已是最快且最能保证安全的办法,哪怕能赶上后头两朵花开,也是希望。
沈富海深吸一口气:“我若是非不让你去呢?”
沈书月敛起色来上前:“‘身体发肤,受之父母’,爹,我不想做不孝之人,拿我自己来威胁您,但如果非要这样……”
“婵婵!”荣瑾华又惊又急地拉住了沈书月,“若是你阿娘还在,听到你说这样的话该多痛心!”
沈书月面露出苦涩的笑意:“可是祖母,如果阿娘还在,我今日根本不需要说这样的话,就能走出这道门,不是吗?”
院中三人一刹间同时沉默下来,半晌说不出反驳的话。